07 第五讲 不影响传播

Aug 27, 2026

转载声明:本文转写自哔哩哔哩课堂新闻系学不到:马督工教你做自媒体。文本通过 Whisper 识别语音提取,由 ChatGPT 二次校订转写。如有侵权或转载不妥,请联系删除。

07 第五讲 不影响传播

前面几节课介绍了我的策划选题方面的经验。接下来,我要开始分享一点媒体行业的深层技术。

这里的“深层”并不是评价重要性,而是区分工作方式。

前面选题部分的工作,往往是所有的编辑记者一起做大量的交流,至少要在一个大的讨论群内部,给每个人都提供发言机会,避免浪费创意,也防止内容重叠。

而一旦选题工作结束,接下来的工作就会越来越具体,需要交流的任务比例降低,调查分析的比例明显提高,所以工作方式也要变了:从开大会转向小组协作,最后是个人处理信息。

在普通员工的视角来看,信息是从一条开阔的大河逐渐分散,进入独立的水渠,再流进看不见的地下管道。所以说,后面的工作需要深层技术。

具体来说,讨论选题的时候人人平等。无论是第一天入职的实习生,还是工作了几十年的主编,都可能有独特的信息来源,甚至是和新闻相关的个人生活经验,都应该拿出来开拓思路,多多益善。

但如果每条线索都要深入处理,一定会影响严谨性,还会浪费工作时间。

所以在选题大会之后,应该有一个筛选程序,由经验丰富的老媒体人来把关,和提出线索的同事单独谈话,严厉评价每一个选题的潜力,放弃大多数线索,留下一小部分成为内容备选。

接下来几节课,我介绍我的筛选信息和否定选题方面的经验。

今天这节课,我先谈传播力方面的考虑。

在互联网时代,媒体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传播。凡是有可能影响内容传播的因素,都要第一时间排除。

所以否定选题的第一条原则非常简单:日常生活中不愿意分享的内容,媒体也要尽量不用。

你可以把工作推到一边,忘掉成千上万的观众,忘掉平台的推送逻辑,想象自己正在带着全家开车出门,或者和朋友在某个酒吧偶遇。

如果在所有的私人场合,你都觉得讲这个故事效果很差,那多半就要放弃了。

至于说放弃的具体理由,倒不那么重要。

也许是因为逻辑太繁琐,没有办法口语化;也许是因为需要太多的铺垫,普通人很难感受到重要性;也许是包含了一些让人产生生理厌恶的因素;也许是因为话题太猥琐,在私密场合说起来还是让人尴尬。

无论如何,你自己都不想讲的故事,就不要指望别人替你去讲。

别人不替你讲,内容就没有二次传播效果,就不能利用互联网时代的指数传播规律。

这个理由足够给选题判死刑了。

上面的规律也适用于我自己,所以各位应该理解,这条原则就不再举例讲解了。

但这本来也不是举例就能说清楚的问题。

媒体工作能力和个人交往能力是同步发展的。

你能够在社交场合维持话题,说明你适合当编辑;你能够在现实中做一个捧场的好听众,说明你适合做记者;你能够在开口之前就预判自己发言的效果,就多半能够准确地否定不合适的选题。

用好自己的人生履历,你就能够用最小的投入,避免最大的媒体损失。

然后我们说否定选题的第二条原则:谨慎绕开完美的故事。

这看起来和上一条原则完全相反。

因为人类天生就喜欢传播完美故事。

比如说,你居住的社区有人中了彩票,虽然也是新闻,但不一定就非得在吃饭的时候说一句。

但如果中彩票的人是一个喜欢给别人帮忙的大好人,这事就值得一说了,因为隐隐约约出现了“善有善报”的逻辑。

要是这位好人平时很穷,也从来不买彩票,这次是和某个陌生人说了一句话,忽然就反常地买了一张,直接中了头奖,那故事就称得上精彩了,简直就是神仙下凡、点化凡人。

接下来几天,整个社区的退休老人都会忙着搞二次创作,增加各种支线剧情,让故事更完美,更像一个能够鼓励后辈的寓言。

媒体的选题逻辑和社区讲段子不太一样。

的确,普通人不愿意传播的故事,我们也尽量不去传播;但是普通人最愿意传播的内容,媒体不一定就要去凑热闹。

上面这个故事的形成过程,已经提到了完美故事的重要缺陷,就是“完美”这个特征,完全可能是在传播中逐步演变的结果,而不是传播的原因。

天生的完美故事从来是小概率事件。

媒体人必须用最谨慎的态度、最大的恶意去审查。

这种谨慎态度,普通人平时也会有。

比如说在街头被塞广告的时候,哪怕我们确实闲着无聊,把广告宣传的各种好事都从头看到尾,也很少会动心掏钱,向朋友去推荐的概率就更低了。

这是因为中国人已经在市场经济环境下锻炼了几十年,对意图明显的完美故事有了抵抗力,对于概率问题有基本的直觉,不太相信天上会掉馅饼。

媒体人不需要为完美的故事付钱,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概率论。

这里我想先介绍一点媒体行业之外的经验。

现代人相互产生了矛盾,会去法院起诉,让专业的法官做判断。

古代社会没有现在这么富裕,养不起专业的司法机构,往往是临时组织法庭,让部落长老和随机抽取的公民当法官,一起听取双方的意见。然后每个法官独立做决定,最后以多数法官的意见作为判决。

但是很多古代文明又有一个传统,就是如果所有法官判决的逻辑和结论都完全一致,反而不能定罪,必须重新调查,补充证据之后再判。

这其中蕴含了一份古老的智慧,就是避免一致性偏差。

随机选择的法官,从理论上来说,立场和思考方式应该各有不同,对同一件事的判断应该有差异。

法庭承认各位法官的日常生活经验联合起来代表正义,也可以承认多数法官的共识代表了正义。

但如果共识完美到毫无波动的地步,说明这份共识很有可能不是生活经验的总结,而是被某个特定因素引导的结果。

这个时候就必须重新调查,搞清楚这个特定因素到底是什么,才能够宣称法庭代表公正。

现代社会没有继承这份传统。

首先是因为现代社会有了专业法官,有明确的回避制度。

其次是因为大多数有陪审团制度的国家,对于陪审团的身份也有限制,不会允许某个族群、某个阶层的人占满陪审团。

最后还要让双方的律师去检查陪审团,更换一些被认为有明显倾向的人。陪审团在判决之前,甚至要说清楚自己看过哪些和案件相关的媒体观点。

从理论上来说,现代人这就能够事先排除陪审团的大多数偏见,所以可以让陪审团的一致观点代表正义。

但是对于那些不能够排除偏见的普通证人,现代司法体系还是会像古代法庭那样,质疑完美的一致意见。

比如说,有人抢了银行,开车通过大街逃跑,匆忙之中可能会有很多人看到了他的相貌。

这时候警察如果确定了嫌疑人的范围,肯定会让所有的目击证人独立辨认。

一般情况下,如果是大多数证人认出了同一个选项,其他人认不出或者认错,这个人必然是重点调查对象。

但如果所有的证人都指认了同一个选项,警察和法官的第一反应会是重新调查。

这是因为大多数证人的记忆都是片段化的,和个人的视角、年龄、生活经验都有关系,而且一定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偏差。

警察并不在乎偏差,因为只要证人足够多,提取记忆的重叠部分,就能够接近真相。

但如果所有人的记忆都没有偏差,那几乎可以肯定有案件之外的因素。

比如说,犯罪电影和都市传说制造了一个完美共识,甚至就是罪犯本人制造了这份共识。

如果因此结束调查,很有可能会错过最好的调查时机。

我小时候读过一些批判宗教的唯物主义哲学书,其中最能说服我的一个逻辑是,大多数神灵世界的社会结构都很像人类社会,不太可能是真的。

如果真的有无所不能的神,如果人类真的在神面前微不足道,那神的世界大概率会是另一套规则,不能被人类所理解。

相比之下,反而是一些毫无体系的巫术,可信度还要高一些,值得研究一下背后有没有什么科学解释。

所以看到宗教信徒详细描述神的世界,向人类展示神迹,我会很庸俗地推理:这一定是先有人类对神的预期,然后才有骗子按照预期编造了宗教理论。

现在我来做媒体,看到一个面面俱到的故事,也会产生本能的警惕。

我会先假设对方揣摩了社会预期,凭空设计了一个完美故事。

否定选题的例子很难展示,因为我没有办法让大家去看一个从来没有被展示过的内容。

但是有些选题反映了上面的思考方式。

比如说,从417期开始,我和同事连续关注了以岭药业的连花清瘟的药效和营销方式。

原因就是从新冠疫情爆发开始,某些官方媒体忽然吹嘘连花清瘟对新冠病毒的疗效。

而我记得很清楚,连花清瘟是2003年非典型肺炎期间快速开发的应急药物,当时就已经被看作一个防疫奇迹了。

后来遇到几次疫情,比如说儿童手足口病、禽流感,连花清瘟都自称是对症药物。

到了2020年的新冠肺炎,连花清瘟还是防疫的推荐药。

以我比较粗浅的常识,为某种病开发的对症药,恰好也适合对付其他病,这种幸运的事情不是没有,但是概率极低。

而中国连续遇到的流行病都适用连花清瘟,这种事情的概率就更低了。

就在我报道的同时,有一篇很著名的新闻稿,标题是《连花清瘟,19年没有错过任何一场灾难》。

这就反映了正常媒体人的思考方式。

所以我去深挖了连花清瘟的宣传资料,发现很多问题,制造了好几个新闻热点。

这也算是否定了很多媒体跟风报道的正面选题。

又比如说,最近岌岌可危的正威集团,最早被《睡前消息》编辑部关注,不是因为它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也不是因为商业上当时有什么负面新闻,而是因为它入选了中国民营企业营业收入排行榜的前五名,甚至排到了华为集团前面。

而无论是华为集团,还是其他的大型民营企业,在赚钱和制造新产品的同时,都会频繁成为负面新闻的主角。

只有这个正威集团从来没有什么坏消息,似乎是一个赚钱和道德兼顾的完美典型。

所以正威集团引起了我们的关注。

进一步看,正威集团的唯一领袖王文银,也有完美的履历。

80年代进入南京大学天文系,有学霸形象;90年代毕业分配到大型国企,主动辞职下海,志向远大;收起毕业证,进入港资企业,去基层学经营技巧;还是被老板看出了能力,才气藏不住。

之后每一次市场波动,王文银的财富就上一个数量级,能够跟上时代进步。

如果相信正威集团自己的宣传材料,王文银的自传一个字都不用改,就可以成为商学院的教科书。

所以我和同事本能地产生了怀疑,用否定完美故事的方式做出了流量。

无论是以岭药业的连花清瘟,还是王文银的正威集团,都是成千上万人一起参与的重大项目,都是要主动制造影响力的商业项目,所以需要讲一个剧情丰富的完整故事。

媒体可以对着他们提到的每一件事去查证。

往往只要找到一个漏洞,整个完美的气球就会爆炸。

这是比较容易的否定路线。

还有很多故事,长期集中在一两个人身上,早期并没有对外宣传,大多数剧情都被低调地埋进日常生活。

后来是其他媒体找出一部分故事,塑造了完美典型,或者说,至少展示出来的部分都很完美。

这样的故事,理论上来说没有“正威式调研”的机会,似乎只能被动接受。

但是我们还是可以用朴素的民间智慧,去创造调研机会。

再讲一个段子。

某人到年龄了想结婚,有人主动上门介绍了一个完美的相亲对象,说对方的年龄、职业、收入、家境、学历都很好,建议优先考虑。

然后某人就会冷静地打断介绍,说:“相貌恐怕不大拿得出手。”

对方说:“你没有见过,怎么能乱讲呢?”

某人回答说:“如果外貌出色,你刚才肯定早就说了。”

这个段子提供了一个媒体思路。

就是对于那些只展示一部分的完美故事,一定要仔细考虑:那些没有展示的部分,到底是不值一提,还是被故意忽略了。

这里我想介绍一下2020年《睡前消息》142期,对于云南张桂梅、华坪女中的分析。

从现在的主流报道来看,张桂梅有爱心,愿意扎根边疆,关注当地最尖锐的社会问题,鼓励少数民族女孩进入现代社会,尤其是提供不收学费、不收食宿费的教育机会,多年以来改变了几千个女孩的命运。

这部分故事当然没有问题。

但是张桂梅的身份并不只是先进工作者,她身上的主要荣誉称号是“全国时代楷模”和“全国道德模范”。

所谓模范,就是国家希望别人复制她的成功经验。

我比较关心怎样才能复制免学费、免食宿费的高质量教育模式。这比她的个人品质更具备推广价值。

张桂梅成为全国模范之后的报道,基本上没有介绍这两方面的内容,所以我们只能往前翻,找到成名之前的历史资料,然后在开源和节流两方面找到了答案。

所谓开源,归根结底还是政府财政资金来支付成本。

华坪县早期的文章显示,华坪女子高中的资金主要来自于政府投入,到2020年已经投入了近一亿。

这对于一个边疆山区县来说,不是个小数字。

张桂梅早期也考虑过向社会募集捐款,实现自己的理想,但是只筹集了一万元。

她对县教育局说,搞一个免费的女子高中,可以明显提高女性的素质,改善县里的社会环境。

2003年,当地的县委还组织了一次论证会,主流的意见是反对搞免费的女子高中。

第一个理由,是不应该办纯粹的女校;第二个,是全免费的高中投入太多,县里没钱。

直到张桂梅因为个人努力成为全国人大代表,在北京开会的时候和新华社建立联系,她的梦想才得到了注意,由各级政府挤出了资金,建设免费女校。

所以,如果要复制张桂梅经验,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寻找下一个道德模范,而是充实地方政府的财力,避免在无效的项目上乱花钱。

从节流的角度说,按照公开报道,华坪女子高中被认为成功,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完全照搬了河北衡水的考试经验。

如果抛开当地的宣传光环,完全可以称得上这是一个“监狱中学”,足以让政府资金产生最好的考试成绩。

但是这立刻就引入了下一个问题。

就是如果全省、全国都完全学习衡水模式,或者说安徽毛坦厂模式,对于中国教育来说是否是个好事?

从基本逻辑来说,如果所有的中学都采取了华坪女子高中的管理模式,只是增加了考试的竞争力度,并不能明显提高平均知识水平,甚至连华坪女子高中自己的录取率都会明显下降,失去示范作用。

以我这个河北人的生活经验来看,如果盲目宣传华坪女子高中的示范作用,这是用政府资金去加强教育内卷,对于整个国家来说并没有好处。

如果一定要政府出钱管理所有学生的话,倒不如借着全员寄宿的机会,统一安排体育锻炼和集体活动,改善年轻人的综合素质。

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家的支持,所以2020年的142期节目上了全站的播放排行榜。

我不是想否定张桂梅的个人品质。

我只是想提醒各位,如果一个故事展示出来的部分都很完美,同时略过了一些侧面,媒体人一定要关注那些看不到的侧面。

找到这些侧面之后,如果是真的完美故事,就会变得更精彩;但如果故事没有那么完美,媒体人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。

一般来说,最容易被忽略的侧面就是成本——是谁来出钱?

因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想花钱制造正面效果,是最容易的事情。

我之前说过一个经验:在牌桌上,如果你看到所有人都在赚钱,那你就是输钱的那个人。

这个经验本来并不难懂。

但是在很多问题上,出钱的人是整个社会,承受损失的群体是未来的社会,所以成本问题不那么显著。

这就需要媒体人对完美故事保持警惕,替整个社会去考虑“钱从哪来”的问题。

当然,还有一种可能性,就是真的发生了完美的故事,各种小概率事件凑到一起,真的促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完美故事。

比如说这一讲开头讲的好人中彩票故事。

如果按照我前面的逻辑,媒体人多半会因为太谨慎,错过第一时间报道的机会。

我承认这种可能性存在,但是我并不惋惜。

首先,如此完美的故事,我不做,也会有别人做。

如果只是简单地转载,告诉观众发生了小概率事件,就很难做出深度新闻。同行之间只能拼手速去抢第一时间,制造媒体行业内部的低层次内卷。

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能够好到在这种内卷中胜利,所以我宁可回避完美故事,起码避开了被虚假故事拉下水的风险。

其次,如果真的是纯偶然事件,那就说明这个案例缺乏可复制性。

而媒体就是需要在事件和观众之间建立关联,然后才能有影响力。

上面这个张桂梅的例子,我最关心的方面是怎样复制第二个成功案例,然后才是评价向全国推广的结果。

所以我会放弃完美的叙事,去寻找更多的故事。

如果媒体拼尽全力抢新闻,也只是转载了一个不可复制的小概率事件,就像告诉观众昨天的彩票号码,对于未来的媒体影响力毫无帮助。

这种新闻线索,错过了就错过了。

总结一下我的观点。

人类的本能是期待完美的故事,而完美的定义之一,就是故事足够复杂,然后每个环节都毫无瑕疵。

这需要每个环节上的成功率连续相乘,得到一个数学上的高阶小概率事件。

对于我们工程师来说,高阶的小概率事件一般就是要忽略掉的。

与此同时,文化行业内部还有一种大概率事件,就是作者根据人类的期待编造故事。

大家可以去看跑路之前的翟山鹰。

他在国内的时候,同时论证了三个观点:

一,中国传统文化值得崇拜。

二,中国现代社会必然成功。

三,外国所有的对手必然失败。

这三个观点完美融合。

但是不用别人去质疑,翟山鹰自己出国之后就全面否定了。

目前中国舆论场上的多数完美故事,和出国之前的翟山鹰没有任何区别。

所以如果媒体人看到了完美故事,应该默认这是同行在造神话,要主动否定正面选题,充分考虑反面逻辑。

最近还有一个好例子。

10月初,我看到了湖南台的节目《当马克思遇见孔夫子》。

几千年前的古人孔子和一百多年前的近代学者马克思相遇,两个人的观点毫无冲突,一句辩论都没有。

这个故事太完美了,让我想起了2003年的连花清瘟能够治2019年的新冠病毒,所以我本能地选择了质疑。

具体情况大家可以去看《睡前消息》658、666和667期。

我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媒体工作,遇到过很多完美故事的泡沫,无一例外都破掉了。

所以不是我故意喜欢找茬,而是媒体人要尊重科学,要尊重概率论。

之前有人总结过毛主席的用人原则,说某个老资格的干部,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就参加革命,历次内部斗争,从来没有站到过错误的一面,从来没有被正式批判过。

所以毛主席很不喜欢他,认为他不能担当接班人。

我觉得这就是毛主席老成谋国的表现,值得媒体人学习。